冬日的天总是黑得早，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，拍打在窗户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沈清歌刚帮奶奶掖好被角，自己也准备歇下，院门却被拍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“谁啊？这么晚了。”奶奶有些不安地问道。
沈清歌示意奶奶安心，披上棉袄走到院里。门外传来王婆子尖利的声音：“沈清歌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沈清歌眉头微蹙，这王婆子自从她家日子好过起来，就消停了不少，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她打开院门，只见王婆子、刘嫂，还有缩头缩脑的王来福，三人跟门神似的杵在门口，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清歌侄女嘛，哦不，现在该叫沈同志了。”王婆子阴阳怪气地开口，眼睛却不住地往院子里瞟，似乎想看看这新瓦房里到底有什么稀罕物。
刘嫂也帮腔：“可不是嘛，人家现在是能人了，住上新瓦房，吃上供应粮，连部队的大领导都高看一眼，咱们这些穷亲戚，怕是高攀不上了哦。”
沈清歌懒得跟她们废话，淡淡道：“三位深夜到访，有何贵干？没事的话，我要休息了。”
“哎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”王婆子不满地嚷嚷起来，“咱们好歹也是你前头的婆家，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，关心关心你，难道还有错了？”
“就是，”王来福也鼓起勇气，梗着脖子说，“清歌，我娘和我嫂子也是好心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他看着沈清歌如今清丽的面容和沉静的气质，心里那股悔意又翻腾起来。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，当初说什么也不会退亲啊！
沈清歌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关心？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，没安好心吧。自从她家日子好转，这几个人就没少在背后嚼舌根，说她走了狗屎运，攀上了高枝。今天这阵仗，怕是来者不善。
“关心就不必了，我过得很好，不劳几位费心。”沈清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疏离，“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，那恕不远送。”
“嘿！你这丫头片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”王婆子见沈清歌油盐不进，顿时来了火气，嗓门也拔高了几分，“别以为你现在巴结上了部队的人，就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！我告诉你，要不是我们家来福当初发善心退了你的亲，你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喝西北风呢！”
刘嫂也尖着嗓子附和：“就是！也不想想自己当初是个什么名声，克夫的扫把星！要不是我们家来福心善，谁敢要你？现在日子好过一点了，就翻脸不认人了？真是白眼狼！”
她们的声音又尖又响，在这寂静的冬夜里传出老远，引得左邻右舍都亮起了灯，不少人悄悄打开门缝往外看。
沈清歌的脸色沉了下来。她可以不在乎别人说她什么，但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拿“克夫”这种恶毒的字眼来攻击她，还想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，真是恬不知耻。
“王婆子，刘嫂，还有王来福，”沈清歌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我沈清歌能有今天，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和国家的政策，跟你们王家有半分钱关系吗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三人因激动而涨红的脸，继续道：“当初退亲，是谁哭着喊着求着要退的？是谁嫌弃我家里穷，怕我拖累你们王家的？现在看到我日子好过了，又想来攀关系，不觉得太可笑了点吗？”
王来福被沈清歌的目光看得心虚不己，呐呐地说不出话来。他当初确实是听了他娘和嫂子的话，觉得沈清歌家太穷，又背着不好的名声，才铁了心要退亲的。
王婆子却是不依不饶：“你胡说！当初明明是你八字硬，克我们家来福！我们是为了保全来福才退的亲！你现在过得好，那是你祖上积德，跟我们没关系，但你也不能忘恩负义，反过来污蔑我们吧？”
“就是，我们当初也是为了你好，怕你真把来福克出个好歹来，到时候你更没法做人了！”刘嫂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开始窃窃私语。王家母子这颠倒黑白的本事，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
沈清歌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，只觉得好笑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好好跟她们掰扯掰扯，让她们知道，现在的沈清歌，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“好啊，既然你们这么说，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。”沈清歌不怒反笑，反而让王婆子和刘嫂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她们印象中的沈清歌，要么沉默寡言，要么逆来顺受，何曾见过她这般气定神闲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模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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