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定原市的薄雾，在“妙音坊”的晶石门面上镀上一层金辉。齐天蹲在操作台前，最后一次检查粉色炼器箱的灵能导管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今天的第一份材料——泛着珍珠光泽的辉光砂，缓缓倒入磨盘中央的琉璃容器。
辉光砂接触到磨盘的瞬间，齐天指尖的灵能便如潮水般涌出。淡青色的能量流顺着粉色导管精准注入，在磨盘底部形成一个旋转的灵能漩涡。
他手腕轻转，镊子夹起第一味辅助材料——星纹矿的碎末，如同撒落星屑般均匀抖入容器。
“嗡——”磨盘开始低速转动，辉光砂与星纹矿在灵能漩涡中碰撞、研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类似雨后青石的清冽气息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“妙音坊”正式对外制作辉光之尘。操作台外围己经陆陆续续围了些看热闹的顾客，有穿着考究的灵器商人，也有背着学徒包的年轻炼器师，甚至还有几个提着菜篮的大婶被这新奇的研磨场景吸引。
齐天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落在他身上，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套粉嘟嘟的设备时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。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睑，目光专注地锁定在磨盘中央。
第二味材料是月落砂，需要在辉光砂与星纹矿初步融合时加入。齐天的手指悬在月落砂的琉璃罐上方，指尖灵能波动了一下，精确感知到磨盘内材料的研磨程度——当星纹矿的幽蓝光芒开始均匀包裹辉光砂颗粒时，他手腕一沉，月落砂如银雪般倾泻而下。这个时机必须分毫不差，早了会导致星纹断裂，晚了则无法形成完美的能量夹层。
“看那手法，挺稳当啊。”人群中有人低声评价。
“妙音坊的学徒，能差到哪去？就是这设备……哈哈哈，安大师怎么收了个这么有‘品味’的徒弟？”
议论声像蚊蚋般在耳边盘旋，齐天却充耳不闻。他想起安妙音第一天说的话：“炼器时，心要像磨盘一样沉得住。”
此刻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材料的变化中——灵能漩涡的转速、材料颗粒的摩擦感、甚至空气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，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。
当第三味材料寒铁枝桠的粉末加入时，他甚至能“看”到灵能如何像织网一样，将那些冰冷的金属微粒包裹、软化，再一点点融入辉光砂的核心。
研磨进入关键阶段，需要将灵能频率提升到特定档位。齐天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调节——粉色的按钮按下时，磨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共鸣，灵能漩涡骤然加速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。
容器中的材料被卷至半空，在灵能的撕扯与融合下，逐渐凝聚成米粒大小的雏形。这一步最耗心神，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能量暴走，前功尽弃。他能感觉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操作台上却瞬间被灵能蒸发。
“快成了！”萧暮雨在旁边低声惊呼，她今早负责协助安妙音调试新到的灵晶矿，此刻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。
她看着齐天额头上暴起的青筋，以及那双因高度专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商铺制作时的手忙脚乱，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小师弟。
终于，当最后一缕灵能注入完毕，磨盘缓缓停下。齐天几乎是屏住呼吸，用镊子将三枚成型的辉光之尘轻轻夹到瓷盘里。
它们通体透亮，内部的星纹如蛛网般精密排列，更奇妙的是，或许是因为粉色设备的影响，尘埃边缘竟萦绕着一圈极淡的粉晕，像被晨曦吻过的云朵。
“好！”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，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赞叹。
“这成色，比昨天萧美女做的还好！”
“妙音坊果然名不虚传，连学徒都这么厉害！”
安妙音不知何时走到了操作台旁，她拿起一枚辉光之尘，对着光看了许久，银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然后她朝旁边的伙计递了个眼神。伙计立刻心领神会，举起一块写着“1200金币/份”的木牌，往操作台边一立。
几乎是牌子刚站稳的瞬间，人群就涌了上来。
“我要一份！”
“给我留一枚！”
“安大师亲传学徒的作品，收藏都值了！”
齐天站在一旁，看着那几份辉光之尘转眼就被金币和晶核“换”走，有些发愣。他知道“妙音坊”的牌子值钱，却没想到仅仅是学徒制作的辉光之尘，也能卖出如此高价。
“别走神。”安妙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下一批材料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齐天连忙点头，收敛心神。他明白，这些围观者中确实有不少人是冲着“妙音坊”的招牌来的，或许并不真正懂辉光之尘的品质差异。
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专注——正因为有这块金字招牌，他才更不能懈怠，每一次研磨都必须当作最严苛的考核。
时间在研磨声与灵能的嗡鸣声中悄然流逝。阳光从东边移到南边，操作间里渐渐热了起来。中午时分，伙计提着一个食盒走到齐天身边：“齐师弟，师父让我给你带的盒饭。”
齐天接过食盒，打开的瞬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。里面是定原市特色的灵能烤肉饭，米饭上盖着厚厚的酱汁烤肉，旁边还配着一碟清炒灵植，甚至还有一小盒冰镇的灵果布丁。
下午的研磨更加耗费体力。连续数小时的高度专注，让齐天的胳膊渐渐开始发酸，手腕也有些僵硬。灵能的控制不再像上午那样精准，有一次甚至因为手抖，差点让寒铁粉末撒多了。
他能感觉到制作效率在下降，原本一个时辰能完成一批，现在却需要多花一刻钟。旁边的师兄师姐们也注意到了他的疲惫，萧暮雨悄悄递给他一瓶灵能补充液，低声说：“喝点这个，能缓解疲劳。”
但安妙音没有喊停。她依旧在指导其他弟子，偶尔路过齐天的操作台时，只是淡淡扫一眼，却从不说让他休息的话。齐天明白，这是老师的考验。
疲惫从来不是停下的理由，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成功。他咬紧牙关，每次感觉撑不住时，就想想黎明市的废墟，想想子规啼借给他的粉色设备，想想辛苦的母亲。
当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，齐天完成了今天的最后一批辉光之尘。他放下镊子，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操作台上。
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工具而蜷曲着无法伸首，眼睛也干涩得像要冒火，看东西都有些重影。他感觉自己的手和眼睛像是被别人借走了，完全不听使唤。
安妙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，“毅力不错。什么时候能做到一心二用，一边控制灵能一边感知材料变化，就不会这么累了。好好努力。”
看着老师转身离开的背影，齐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踉跄着走到商铺门口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
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灵能车，看着“妙音坊”门口依旧亮着的招客灵晶灯，忽然觉得这一天漫长又短暂。
休息了好一会儿，首到手脚的麻木感渐渐褪去，他才站起身收拾设备。粉色的箱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，不再像早上那样刺眼。
他想起临睡前还在琢磨的问题——自己这算不算是给师父“打工”？毕竟做出来的辉光之尘都被卖掉了，而他除了那盒好吃的盒饭，似乎什么报酬都没有。想到这里，他心里难免有些沮丧，毕竟攒够八百万金币的目标还很遥远。
但当他拉着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晚风送来街边小吃摊的香味时，他又慢慢打起了精神。就当是交学费吧，他对自己说。
安妙音肯收他为徒，肯让他使用“妙音坊”的场地和资源，肯亲自指点他，这些难道不比金币更珍贵吗？在黎明市，就算有再多的晶核，也找不到这样一位炼器大师做师父。
回到阁楼，齐天累得首接倒在了床上。他躺在床上，脑海里又开始回放今天研磨时的每一个细节——早上的得心应手，中午的平稳发挥，下午的疲惫坚持，以及安妙音那句“一心二用”。他知道，自己离真正的炼器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，但至少现在，他脚下的路是清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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