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的人潮像猪洞的怪物般涌来时，我抱着电脑机箱在安检处排队。机箱里塞满了泡面和辣条，张凯非要让我 “带着青云阁的粮草回家”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胡蓓蓓发来的照片：J 大的火车站台上，她穿着白色羽绒服，红色书包在人潮中格外显眼。
“善剑，我上车了，” 她的消息附带一个晕车的表情，“你的火车还有多久？”
“还有两小时，” 我回复，盯着屏幕里她的笑脸，“记得戴口罩，车上人多。”
回家的绿皮火车摇摇晃晃，窗外的城市渐渐变成田野。我把电脑放在小桌板上，开机进入传奇。青云踏月站在比奇城的安全区，周围都是准备过年的玩家，有人在叫卖年货时装，有人在行会频道发红包。
“剑哥，你到家了吗？” 小烟囱发来消息，“我妈让我给你拜年，说谢谢你送的幽灵战衣。”
“还在路上，” 我打字道，“替我给阿姨问好，过年多吃点饺子。”
夜深了，火车钻进隧道，屏幕瞬间变黑。我摸出手机，胡蓓蓓的消息停在三小时前：“我到家啦！我妈把我的键盘藏起来了，只能用平板上线，像素超低别嫌弃。”
我笑了笑，回复：“没事，只要能看到烈焰玫瑰就行。”
到家后的第三天，我终于把电脑组装好。青云踏月上线时，胡蓓蓓的头像果然亮着，只是画质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。“噗，” 我忍不住笑出声，“你这战士怎么像穿了件睡衣？”
“闭嘴！” 她的语音带着笑意，“我偷偷用我弟的平板登的，他在旁边写作业，你小点声！”
我们在猪洞一层刷了整晚的鹿，像回到了刚玩游戏的时候。她用平板操作很不方便，经常被鹿追着跑，气得首骂街。“还是电脑舒服，” 她喘着气说，“等我妈上班了，我就把键盘偷出来。”
现实中，大年初一的鞭炮声吵醒了我，母亲端来饺子，看着我电脑屏幕问：“善剑，这游戏里的红衣服姑娘是谁？长得真俊。”
我差点把饺子喷出来，脸红着说：“是…… 是游戏里的朋友，一起打怪的。”
“哦，” 母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“女孩子家家的玩游戏不容易，你多照顾人家。”
整个寒假，我和胡蓓蓓每天都在游戏里见面。有时她用平板，有时趁父母不在家偷偷用电脑。我们会在猪洞刷怪，会在比奇城看烟花，会在语音里聊彼此的家乡年味。有次她偷偷用手机拍了张年夜饭的照片给我看，桌上的红烧鱼和我家的一模一样。
“善剑，” 有天晚上，她突然说，“其实…… 我有点想你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她轻轻的呼吸声，窗外的鞭炮声突然变得遥远。我看着屏幕里模糊的烈焰玫瑰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“我也是，” 我轻声说，“蓓蓓，等开学了，我去 J 大找你，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烤冷面。”
“好啊，” 她笑了起来，声音像春天的融雪，“要加双蛋，多放辣。”
玛法大陆的雪花落在比奇城的屋顶上，而现实中的我，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，听着她的声音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思念也可以像游戏里的光标一样，虽然看不见摸不着，却真真切切地连接着两个人。寒假还在继续，而属于我们的故事，也在虚拟与现实的交织中，悄悄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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