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收紧的金属摩擦声像钢针首戳耳膜。
宋观后槽牙咬得发疼，余光瞥见旋转楼梯的橡木扶手正顺着锁链震颤——那锁链根本不是嵌在台阶里，而是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的活物，每一丝纹路都渗着暗红血渍。
"走！"他反手攥住小林手腕，掌心触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灼热——这小子伤口在渗血，体温高得反常。
两人撞开古画展厅门的瞬间，身后传来木料崩裂的脆响，第108级台阶的青石板突然翻起，锁链拽着半块台阶砸在门框上，石屑溅得宋观眼皮生疼。
"当年我祖父用三百银铤买下开封府尹的'阴阳目'——"李强的声音从头顶音响炸响，混着电流杂音，"你以为那老东西真能守住秘密？
他的血早渗进银铤里，现在该轮到你......"
宋观的指甲掐进《宋案手札》残页边缘。
三天前在旧书市场翻到这本残卷时，他只当是民间野史，此刻残页贴上古画《清明上河图》的瞬间，纸面突然泛起金光——画卷背面竟用银粉画着地图，河道走向与青河市暗渠完全重合，每处拐点都标着"银铤镇"。
"宋哥！"小李举着相机撞进来，镜头还在往下滴水，"地下室监控......银铤在吃停尸柜里的——"
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。
宋观抬头的刹那，阴阳目自动开启，刺痛从眼底窜到后颈——十二具青铜棺椁正穿透天花板坠落，棺身刻的诡纹在他视野里连成活物，每道纹路都吐着黑雾。
最前面那口棺的棺盖己经滑开，露出里面女尸的脸：皮肤白得透光，脖颈处一朵暗红莲花胎记正在蠕动。
"是三年前失踪的拍卖师！"宋观脱口而出。
三个月前他在码头仓库处理骸骨时，警方档案里就夹着这张失踪通告，照片上女孩脖颈的胎记被打了码，此刻却像活过来的虫子，正往锁骨下钻。
"每幅古画都是活祭阵的'镜像'。"李强的官印突然从展柜顶浮起，枣木材质的印面泛着幽蓝，"你每破解一幅，就会有一具尸体被银铤吞噬——包括你那宝贝助手的爷爷。"
宋观的瞳孔骤缩。
上周小林说爷爷住院时，他摸过老人的手腕——脉搏弱得像游丝，皮肤下有暗青色纹路，和码头骸骨上的银铤刻痕一模一样。
他反手扯下《清明上河图》的装裱金箔，露出后面的青砖——每块砖的拼接纹路竟和《宋案手札》里记载的北宋活祭场分毫不差，"连墙壁都在模仿......"
"小心台阶！"小林突然将怀里古籍砸向展厅门。
那本被金符包围过的古籍撞在门框上，封皮裂开，露出里面夹着的血书："血脉通道，以骨为引"。
旋转楼梯井里腾起黑雾。
李强的虚影从中涌出来，官印化作银蛇刺向宋观心口。
宋观本能后仰，后腰撞上展柜玻璃，金箔碎片顺着动作飞溅——虚影被划开的瞬间，露出颈侧那朵莲花胎记，和地方志里"赵德私生子"的描述重叠成一片。
"不可能......"虚影的声音开始扭曲，"你祖父早该......"
地动突然来袭。
宋观踉跄着扶住展柜，看见展厅地面裂开蛛网纹，裂缝里涌出的不是土，是成山的北宋银铤，每枚都刻着"开封府尹"。
他后颈的胎记突然发烫，那是从小到大被祖父用朱砂盖住的金芒，此刻正透过衬衫渗出来，与坑底某枚银铤产生共鸣——那枚银铤表面浮起半张人脸，眉眼和他镜中模样有七分相似。
李强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青铜门从深坑中升起，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和三个月前码头仓库的一模一样。
宋观喘着气，看见门扉上的兽首正缓缓转动眼珠，锁孔里透出的光映在他手背上——那金芒越来越亮，像要烧穿皮肤。
"宋哥......"小林踉跄着扶住他肩膀，"门......在动。"
宋观低头看向掌心。
金芒正顺着掌纹往指尖涌，青铜门的门缝里传来锁链轻响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应。
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，混着门内传来的、极轻的、类似叹息的气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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