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杨明最脆弱的部位。他沉默下来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——她的眉毛因为愤怒而扭曲，嘴角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刻薄纹路。
林悦转身走向厨房："我饿了，要煮面。你要吗？"这平常至极的询问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荒诞不经。
杨明没有回答。他蹲下来，一张一张捡起那些照片和纸张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收集蝴蝶标本。林悦打开冰箱取出食材，开始煮汤。水沸腾的声音填满了沉默的间隙。
"你知道吗，"杨明突然说，"在古代中国，通奸是要被处死的。"
林悦的手停顿了一秒，又继续切西红柿："现在是21世纪了。"
"刽子手会用一把特制的钝刀。"杨明继续说，眼睛盯着林悦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痣，"因为快刀太仁慈，他们希望犯人慢慢痛苦。"
林悦猛地转身，菜刀还握在手里："你疯了吗？"
杨明微笑着摇头："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历史冷知识而己。"他走向书房，"我去整理一下这些资料，周一给你的律师准备一份复印件。"
关上书房门，杨明立刻打开电脑，搜索"离婚 抚养权 出轨证据"。网页上满是律师广告和悲惨故事。他点开一个法律论坛，发帖询问如何利用出轨证据争取抚养权，然后最小化窗口。
书桌抽屉里藏着一本笔记本，封面印着"小雨成长记录"。杨明翻开它，里面却不是女儿的成长照片，而是一页页从图书馆法律专区复印的资料——离婚财产分割案例、抚养权判定标准、精神鉴定流程...
笔记本最后几页是一份清单：
1. 通话记录 √
2. 消费记录 √
3. 照片证据 √
4. 证人证言？
5. 不在场证明？
杨明在第西条后面打了个问号，然后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今天的日期和"对峙记录"，详细描述林悦的反应和说过的话。写到"钝刀"那段时，他的笔迹变得异常工整，仿佛在抄写什么重要文献。
厨房飘来西红柿鸡蛋汤的香气——林悦唯一会做的菜。杨明合上笔记本，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个小药瓶，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。医生开给他的抗焦虑药物，但他己经超剂量服用很久了。
回到餐厅时，林悦己经盛好两碗面。他们沉默地吃着，就像过去半年来的每一个夜晚，只是今晚的沉默更加厚重，像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"小雨今天怎么样？"林悦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正常。
"画了幅画，说送给妈妈。"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"她把你画得很远，而且是红色的。"
林悦展开画纸，手微微发抖："小孩子乱画的。"
"儿童心理学家说，颜色和位置都有含义。"杨明啜了一口汤，"红色通常代表愤怒或危险。"
林悦放下筷子："你到底想说什么？"
"没什么。"杨明微笑，"只是觉得有趣，小孩子能察觉到多少大人以为他们不知道的事。"
林悦站起身收拾碗筷，动作粗暴得差点打翻汤碗："我去洗澡。你睡书房吧，床单我换过了。"
杨明看着她的背影，视线停留在她后颈的那颗痣上。那么细的脖子，他想，刽子手只需要一把钝刀。
浴室水声响起后，杨明回到书房，打开一个新的搜索引擎窗口。这次他输入的是："人体颈部结构解剖图"。
屏幕上立刻弹出各种图片——肌肉、血管、颈椎的精密排列。杨明放大其中一张，研究着颈动脉和气管的位置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脖子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。
打印机再次运转，吐出一张张解剖学图表。杨明将它们与通话记录、照片证据分开存放，放进一个标注"医学资料"的文件夹。
水声停止，林悦的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走向主卧。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杨明打开手机，相册里有一段今天下午拍摄的视频——小雨在幼儿园游乐场玩耍，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。他反复播放这段视频，同时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解剖图，两种画面在他脑海中重叠又分开。
书桌抽屉里，那把新买的美工刀静静躺着。杨明拿出来，推出刀刃，在台灯下观察它锋利的边缘。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——用刀背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，就像在测试一把想象中的钝刀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"再敢威胁林悦，你会后悔的。"
杨明盯着这条消息，嘴角慢慢上扬。他保存了号码，回复道："期待与您当面交流，吴总。"
然后他打开通讯录，找到标注"张阿姨（保姆）"的号码，发了条消息："明天能早点来吗？我上午有事要出门。"
回复很快到来："可以，七点半到。"
杨明关上电脑，将美工刀放回抽屉。他走到小雨的卧室门前，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女儿睡得正香，怀里抱着那只他去年生日送的玩具熊。
"爸爸会保护你的。"他轻声说，声音淹没在夜晚的寂静中。
客厅的挂钟敲响了十二下。杨明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明天，他想，明天就开始准备那个"项目计划"。
书桌上的解剖图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，像一张张通往深渊的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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