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，在念安的睫毛上镀了层金。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时，手指触到沙发上残留的凉意——顾爸爸的西装外套、霍爸爸的羊绒大衣、傅爸爸的黑风衣，都不见了。
"爸爸们..."小姑娘光着脚踩在地毯上，声音带着刚醒的软哑。
她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，茶几上压着张便签纸，歪歪扭扭的字迹是顾宴清的："我们去查一件事，很快回来。"最后还画了个歪耳朵的小兔子。
念安捏着便签转了两圈，小老虎发绳在发尾晃啊晃。
她踮脚够到餐厅的椅子，爬到上面去够冰箱顶的小熊饼干——爸爸们总说吃甜食心情好。
可当她转身时，瞥见客厅圆桌边缘露出半截白纸，边角印着"DNA比对报告"几个黑体字。
"比对...报告？"念安歪着脑袋，小手指慢慢抚过那行字。
昨晚苏德昌说的"不是苏家的女儿"突然在耳边炸响，她屏住呼吸掀开报告，最下面一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："检测结果：样本与苏家提供的参照样本无血缘关联。"
"嗡——"
念安的小身子晃了晃，饼干盒"啪嗒"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来捡起报告，指甲在"无血缘"三个字上抠出小褶皱。
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上，把"苏"字晕成模糊的墨团。
她想起顾爸爸捏着资料发抖的样子，霍爸爸替她擦眼泪时沙哑的"不会再让你找不到家"，傅爸爸毒舌却总往她碗里夹鱼的模样。
"我不是你们的孩子了..."念安抱着报告缩到沙发角落，膝盖蜷得紧紧的，"你们...是不是也不要我了？"
玄关的密码锁"滴"地响了一声。
顾宴清刚把车钥匙扔进玄关柜，就察觉到不对——客厅的灯没开，小熊饼干撒了一地，沙发上的靠垫歪在地上。
他扯松领带往客厅跑，霍明渊跟着冲进来，傅沉川的皮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。
"念安？"顾宴清喊她的名字，声音比谈并购案时还抖。
没人应。
霍明渊蹲下来检查茶几底下，白大褂蹭到了饼干屑："卧室没有，浴室没有。"
傅沉川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，屏幕上是刚调的监控画面："三点十七分，她抱着东西往阁楼去了。"
阁楼的木楼梯吱呀作响。
傅沉川推开半掩的门，就看见窗户边蜷着团小小的身影。
念安把自己裹在旧毯子和报告里，小老虎发绳歪在一边，睫毛上挂着泪珠，见他来也不躲，只红着眼睛问："如果我不是苏家的人...你们还会爱我吗？"
"念安！"
顾宴清冲上来把她捞进怀里，胡茬蹭得她脸痒痒的。
他昨天熬红的眼睛这会儿全是血丝："你就是我们的女儿，比血缘还亲的女儿。"
霍明渊跪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指腹轻轻擦她脸上的泪："明渊见过太多血缘淡薄的人，可你让我重新懂了'家人'。"他喉结动了动，"我女儿走的时候，攥着我的白大褂扣子说'爸爸抱'...可你不一样，你让我想当一辈子爸爸。"
傅沉川弯腰把毯子往她身上拢了拢，声音低得像在说什么秘密："我办公室保险柜里有份遗嘱，受益人是苏念安。"他推了推眼镜，耳尖发红，"法律文件可以改，但我的心...早就属于你了。"
念安哇的一声哭出来，小胳膊圈住三个爸爸的脖子。
顾宴清的西装被她哭湿了一大片，霍明渊的白大褂沾了饼干屑，傅沉川的领带歪成麻花，可谁都没动，只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。
"那我可以一首叫你们爸爸吗？"她抽抽搭搭地问。
"叫到你嫌我们烦为止。"傅沉川说。
"叫到我们走不动路，坐轮椅了还要应。"霍明渊笑。
顾宴清没说话，只是把她举高了些，像小时候举着她看星星那样。
夜色渐深时，三人围坐在念安床边。
她抱着小老虎发绳睡得正香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嘴角却翘着。
顾宴清替她掖了掖被角，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月光："不管她是苏家的孩子还是谁...她都是我们的念安。"
霍明渊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脚丫："明天给她煮酒酿圆子，加双份桂花蜜。"
傅沉川把报告折成小纸船，轻轻放在床头柜上："我让人重新拟了收养协议，明天去公证处。"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，在念安的小脸上流淌。
风掀起她的发梢，露出后颈那颗淡粉色的小痣——和顾宴清母亲遗留的玉镯内侧，刻着的"安"字位置，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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