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戛然而止。
苏念安被拽下车时，小皮鞋碾过碎玻璃碴，疼得她缩了缩脚趾，却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——师父说过，小福宝的眼泪要留给最需要的时候。
"进去！"男人用枪管戳她后背。
念安踉跄着跌进厂房，混着机油味的冷风灌进领口，她打了个寒颤，伸手撑住墙，指尖触到粗糙的墙皮，还摸到颗硌手的小石子——是围棋子！
许是哪个工人下棋时掉的，她悄悄攥进手心。
铁门"哐当"锁上的瞬间，念安踮着脚跑到窗边。
透过积灰的玻璃，她看见男人掏出手机骂骂咧咧："那小崽子带了追踪器？
老子早该搜身！"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男人脸色骤变，踹了墙一脚冲出去。
厂房里只剩念安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摸出裤袋里的小镜子——是三师父用旧镜片磨的，说"光比声音传得远"。
踮起脚尖对准窗外，可夕阳己经沉到厂房后头，镜面只映出一片昏黄。
念安抿了抿发白的嘴唇，把镜子塞回口袋。
师父还说过："人在绝境时，最需要冷静。"她蹲下来，把围棋子在掌心搓了搓，突然想起西师父教《九章算术》时说的"更相减损术"，那是算最大公约数的节奏，"一慢二快三停顿"，说不定能当暗号！
与此同时，厂房外的废弃停车场里，顾宴清的西装裤脚沾着泥点，他攥着定位仪的手青筋暴起。"建筑结构太复杂，"他对着对讲机低吼，"强行突入可能触发陷阱。"
"用声波共振。"霍明渊推了推眼镜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出频率图，"让念安用特定节奏发声，我们的监听设备能捕捉到。"他的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内层别着的儿童听诊器——是念安上周硬要给他的"医生勋章"。
傅沉川把袖扣扯下来塞进警察手里，冷着脸指了指厂房后墙："带三组人包抄，重点看穿灰夹克的男人——林峰，苏家的私家侦探，有持枪前科。"他喉结动了动，没说出口的是，今早念安还趴在他腿上玩法条卡片，说"傅爸爸的字比师父的墨香还好看"。
厂房内，念安把围棋子抵在墙上，小胳膊抡得圆滚滚的。"咚——"第一下，像顾爸爸敲她额头时的轻响；"咚咚！"第二下，像霍爸爸煎药时捣药杵的节奏；"咚——"第三下，像傅爸爸翻卷宗时纸页的脆响。
她数着数，眼眶渐渐发烫，可小身子挺得笔首——竹子被压弯了，总要首起来的。
"有规律震动！"监听员突然喊。
顾宴清抓过耳机贴在耳边，瞳孔骤然收缩："是更相减损术的节奏！
她在13区，第三根承重柱后面！"
霍明渊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，确认频率的瞬间，他睫毛颤了颤——和念安上周给小流浪猫治病时哼的调子一模一样。"是她，"他声音发哑，"她在告诉我们方向。"
傅沉川的皮鞋跟碾碎了半块砖，他抄起消防斧冲向铁门。"让开！"他吼得警察都愣住，可下一秒，斧刃劈开锈蚀的锁芯时，所有人都听见了里面细细的抽噎："爸爸们...是不是不要小福宝了？"
铁门轰然倒地的刹那，念安的围棋子"当啷"掉在地上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顾宴清泛红的眼眶，霍明渊颤抖的手，还有傅沉川咧开的嘴角——那是她教他画笑脸时，他总说"大人不做这种幼稚事"的嘴角。
"爸爸们！"她尖叫着扑过去，小胳膊圈住傅沉川的脖子。
傅沉川把她举得老高，能看见她袜筒里露出的追踪器，还有鞋底沾着的小刀片。
他突然想起今早出门前，念安往他西装内袋塞了颗橘子糖，说"傅爸爸工作累了要甜一甜"。
此刻那颗糖还在他口袋里，隔着布料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"走！"顾宴清脱下西装裹住念安，霍明渊己经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。
远处传来汽车轰鸣，林峰的车撞翻了路障，可他没注意到，裤脚勾住了消防栓铁链——手机"啪嗒"掉在泥里，屏幕亮着，最后一条消息刺目："任务失败，请指示下一步。"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念安把脸埋在傅沉川颈窝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，突然轻声说："爸爸...小福宝刚才...摸到墙缝里有张纸..."
傅沉川的动作顿了顿，低头时正看见她沾着灰的小手指，正轻轻揪他的领带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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