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裹着蝉鸣漫进别墅区，念安趴在飘窗上，布老虎被她揉得耳朵都卷了。
墙角那丛夜来香的叶子又晃了晃——这次不是风，她看得真切，黑影的鞋尖刚勾住围墙铁栏，手电筒的光在裤腿上闪了闪。
"布老虎，"她把温热的小脸蛋贴在布偶肚子上，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，"上次在美术馆没拍到我，他们肯定要趁我睡觉来偷拍。"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布老虎的鼻子，"但我有爸爸们呀，上次师父教我用中药粉做夜光粉，这次要给坏叔叔设个陷阱！"
衣柜门被她扒拉出"吱呀"一声，念安赤着脚踩在地毯上，怀里还抱着从霍明渊书房顺来的药粉罐子。
她踮脚爬到床上，把自己的草莓被子揉成小山，枕头塞成圆滚滚的人形，又把最爱的兔子玩偶摆到"假人"手边——这样才像真的在睡觉嘛。
"霍爸爸！"她抱着药粉罐跑到二楼书房，霍明渊正低头整理医案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。
小姑娘扑进他膝头，发顶的小揪揪蹭得他下巴发痒："有人要翻窗拍我睡觉，我们做个陷阱好不好？
用你教我的夜光粉，撒在窗户边，他们踩上去就会发光！"
霍明渊的手指顿在医案上。
前几日他给念安讲《千金方》里的药粉妙用，原是哄她学辨认药材，没想到小丫头记在心里了。
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手腕，目光扫过她眼里跳动的小火花，到底没忍心说"太危险"。
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鼻尖："那小福宝要躲在哪里？"
"衣柜里！"念安立刻举起手机晃了晃，"我在衣柜装了监控，能看到外面！
霍爸爸去叫傅爸爸和顾爸爸好不好？
等坏叔叔靠近假床，我们就开灯抓他！"
霍明渊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。
他看了眼来电显示，是傅沉川的号码——看来这小丫头早把计划透给律师爸爸了。
他低头在念安额角亲了亲："我们小福宝真是小诸葛亮。"说着拨通顾宴清的电话，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绷："顾总，该收网了。"
凌晨一点，念安蜷在衣柜里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监控画面里，窗户缝被轻轻拨开，一道黑影挤了进来。
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，可那黑影的鞋尖刚沾到窗台，就亮起幽蓝的光——是霍明渊调的夜光粉，掺了荧光草汁和朱砂，在暗处格外显眼。
"咔嗒"一声，黑影的手电筒打开了。
念安屏住呼吸，看着那束光扫过"假床"，停在兔子玩偶上。
黑影搓了搓手，从怀里摸出微型摄像机，刚要凑近，突然"啪"地一声——客厅的水晶灯全部亮起，刺得他下意识捂住眼睛。
"这位先生。"傅沉川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，他倚在门框上，黑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"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三十三条，未经允许进入私人住宅拍摄，足够让你在拘留所过这个夏天。"
顾宴清从黑影身后绕出来，手指捏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，摄像机"当啷"掉在地上。
他俯身捡起，屏幕里还亮着念安"假床"的画面，眉峰皱得能夹死蚊子："谁派你来的？"
黑影膝盖一软跪在地上，额头沁出冷汗："是...是李主编！
他说只要拍到小福宝的睡照，给我五万块！
我、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！"
衣柜门被推开条小缝，念安探出半张小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爸爸们，我说过他们会来的吧？"她晃了晃手机里的监控录像，"我都录下来啦，坏叔叔的脚印还发光呢！"
霍明渊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，掌心轻轻拍着她后背。
小姑娘的睡衣还沾着衣柜里的樟脑味，可他知道，这小丫头刚才在黑暗里等了整整两小时，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。
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："我们小福宝最厉害。"
与此同时，三公里外的杂志社里，李主编的手机突然弹出消息。
小王的对话框停在"己潜入"，再无动静。
他捏碎了手里的咖啡杯，褐色液体顺着指缝滴在"小福宝特辑"的策划案上。"废物。"他扯松领带，从保险柜里取出个银色小盒子——里面是刚托人从国外带的微型摄像机，指甲盖大小，连热成像都能拍。
"小福宝..."他对着电脑里念安的照片扯出个笑，"这次，我亲自来会会你。"
晨光爬上别墅门廊时，老刘拎着牛奶从信箱回来。
他弯腰捡信的动作突然顿住——最上面躺着个牛皮纸信封，没有寄件人地址，只写着"苏念安收"。
信封边缘沾着星点幽蓝，在晨雾里泛着诡异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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